辞职后的第七天，王小茶睡到日上三竿，是被手机震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，屏幕亮起来，通知栏里密密麻麻全是消息。她揉了揉眼睛，一条条往下翻，越翻越清醒。
她这一周，到底遇见了多少人？
有几条来自陌生号码，她点开，看到对方自报家门，才慢慢想起那张脸。这一周她遇见过的人，竟都在这里了。她翻着那些消息，像是翻着一周的回放：有人问她腊肠吃完没有，有人提醒她那本书还没还，有人巡逻顺路问她怎么还没睡，有人问她复查怎么一直没来……【本条消息按读者实际路径渲染：见过谁，消息就来自谁；没见过的人绝不出现。详见文末作者注。】
她放下手机，盯着天花板，忽然觉得荒诞。
她只是辞了个职。过去三年，她的手机一年到头响不了几次，除了工作群就是外卖通知。可这一周，好像全城的男人都在往她手机里挤。
「我只是辞了个职啊。」她对着天花板说，「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找我。」
没人回答她。
她翻回第一页，那些消息她一条都没回。有几条她反复看了两遍，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。她知道这些消息意味着什么。她二十五岁，不是不懂。
可是，然后呢？
她的人生刚刚被她自己掀翻过一次。她辞了职，扔了三年的旧物，站在深夜的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走。她真的有余力，再去接住另一个人的生活吗？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她低头，未知号码。
是一条语音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这一次，点开了。
变声处理过的声音，依旧听不出男女，却比之前的每一条都清晰：
「这一周，你遇见了很多选择。你觉得眼花缭乱，觉得他们各有各的好，觉得选谁都会辜负另一个。」
「但你想过没有，选项多了，不代表你一定要选一个。」
「有时候，全选也是一种答案。」
语音结束了。王小茶握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。
全选？她几乎想笑。她连全选是什么意思都不敢想。
她低头，重新看向那满屏的消息。那些消息像一排排摆在货架上的瓶子，每一瓶都写着不同的味道，等着她伸手去拿。
她忽然想起那个未知号码说过的话。选项是给做出选择的人看的。
她从来没想过，她也可以是那个做出选择的人。
手机屏幕的光暗下去，又因为她碰到屏幕而亮起来。通知栏里，那些人的头像排成一排，像在等她。
窗外的天很蓝。她辞职后的第七天，阳光照进出租屋，落在一地没拆的简历回执和那些没回复的消息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坐起来，把手机屏幕朝向自己。
是时候选一条路了。或者说，是时候让这一周认识的那些人，知道她的答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