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带她去的地方，能看见大半个城市的夜景。
露台的门在身后合上，风把一切喧嚣都吹远了。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，连成一片。陆铭靠在栏杆上，指间的酒杯没动，他看着远处某一栋亮着灯的写字楼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【本章承接双入口：a）第2章选A，晚宴上她跟上他，他带她来这处露台；b）第7章回复陆铭后，他约她再见一面，仍选了这里。两入口均通，正文不再重复交代入口细节。】
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。她忽然发现，离开那群人之后，他整个人松下来了，像一把上了弦的弓被放平。
「你好像总在工作。」她说。
陆铭转头看她，挑了下眉。
「上回在晚宴，你接了三通电话。」王小茶说，「敬酒的人围了一圈，你脸上在笑，眼睛在看表。后来出来了，你还在看那栋楼。那栋楼，是晟远的吧？」
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，没否认：「是。今年刚落成的。」
「落成了还要看什么？」
「看它有没有亮灯。」陆铭说，「灯全亮着，说明还在烧钱。灯灭几层，说明在省钱。」
王小茶愣住，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：「CEO都像你这样算灯的吗？」
「别人我不知道。」他把酒杯放下，转过身看着她，「我只知道，你是第一个问我累不累的人。不对，你连问都没问，你是直接说我总在工作。」
「那你是吗？」
陆铭沉默了一会儿，答非所问：「你看我的眼神，和别人不一样。」
这句话，他在大厅里说过一次。那时她以为他在调情。现在四下无人，只有风，她忽然觉得，他说的可能是真的。
「哪里不一样？」她又问了一遍，像那天。
「别人看我，看的是晟远集团的CEO。」他声音低下去，「你看我，看的是一个男人。」
夜色把这句话泡得很软。王小茶没躲，她直视他：「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晟远集团是做什么的。我只知道，你替我解过围，还欠我一个解释。」
陆铭笑了，是那种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、不带任何防备的笑。他正要开口，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，神色几乎是瞬间变了的。笑意还在脸上，眼底的东西却一寸寸沉下去。他没有接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栏杆上，像想把它盖住。
「工作的事。」他说。
王小茶没说话。她看见他握手机的那只手，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，很淡，像是常年戴着什么东西留下的印。他抬手理了一下袖口，那道痕迹一闪而过，又藏进阴影里。
她看见了。只是没往深处想。
「我送你回去。」陆铭把手机收起来，语气恢复如常，「车在楼下。」
「不用，我自己打车。」
「这个点，你一个人回去，我不放心。」他已经拉开露台的门，回头看她，「我送你。就当……我请你看这杯夜景，还缺个送客的礼数。」
她心里动了动，想问他身上那些她看不见的事，话到嘴边，看见他已经走进灯光里，背影被拉得很长。
她忽然觉得，这个人身上有一整片她看不见的阴影。
那片阴影，和他无名指上那道浅淡的戒痕一样，轻轻闪了一下，就藏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