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接通的时候，她其实还没想好要说什么。
名片背面那串手写的数字，她存了很久，一直没拨。这一晚她终于按下去，那头接起来，传来他的声音，带着一点意外和一点笑意：
「我还以为，你不会打。」
【本章承接双入口：a）第6章选A，录制当夜收下名片后拨通；b）第7章回复沈一鸣后，他约她见面。两入口均通。】
王小茶握着手机，一时语塞：「我……我核对一下号码。」
「核对了，然后呢？」
「然后……」她没想好然后。那头传来一阵声响，像是他从什么地方站起来，声音压低了些：「我在录一个采访，还有半小时结束。你住哪？收工后我去找你，附近找个地方坐坐？」
「找我做什么？」
「还你人情啊。」他说，「你今天帮我挡了那个问题。我这人记仇，也记恩。」
半小时后，她坐在小区门口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窗边，面前放着一杯关东煮。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，车窗降下来，他戴着口罩和帽子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朝她招了招手。
她走过去，他压低声音：「上车。被拍到就麻烦了。」
「那你还出来？」
「所以让你上车啊，快。」
她上了车。他摘掉帽子和口罩，长长舒了一口气，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壳。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，他开着车在夜晚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，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英文老歌。
「去哪？」她问。
「不知道。」他说，「就想开会儿车。今天录了一整天，镜头前面笑得我脸都僵了。」
他把车停在一处江边，熄了火。车窗摇下一条缝，江风灌进来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江面上城市的倒影，没有说话。
「沈老师。」她开口。
「叫我阿鸣。」他说，「私下叫我阿鸣就行。沈老师听着像我爸。」
「……阿鸣。」她叫了一声，有点别扭，「你平时，都这么累吗？」
沈一鸣没有回答。他偏过头看她，江边的灯光映在他眼睛里，那双在镜头里永远弯弯的眼睛，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水。他说：「今天录节目，那个外媒记者问我，'Star，你觉得自己真实吗'。我说真实。他追问我，'那你觉得你什么时候最真实'。」
「你怎么答的？」
「我说，当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。」他笑了笑，那笑容在夜色里有些淡，「其实我没说完。我现在才觉得，当有人把我当普通人的时候，我才是最真实的。」
他看着她：「今天全场都叫我Star。只有你，喊我沈一鸣。还有，我念错那个英文单词的时候，你是真的没替我兜。」
「你说过不让我兜的。」她说。
「所以我记住了。」他看着她，目光认真，「你是第一个，真的把我当普通人看的人。」
江风从车窗灌进来。王小茶坐在副驾，看着这个几万人在台下喊他名字的男人，忽然觉得，他其实很孤独。
「沈一鸣。」她轻声说，「你今天问那个记者的问题，你自己有答案吗？你什么时候最真实？」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「现在。」
车里安静下来。只有江风，和收音机里那首没唱完的老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