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为什么只能选一个？我全都要。」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这句话的。也许是被满屏的消息逼的，也许是那句「全选也是一种答案」在她心里生了根。她按下发送的时候，指尖在发抖，心里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奇异的畅快。
消息发出去，很久，手机才震了一下。未知号码，一条语音。
她点开。变声处理过的声音，这次听起来，竟带着一点笑意：
「很好。你终于问出了正确的问题。」
「欢迎来到隐藏路线。从现在开始，你不需要选一个。你可以全选。」
「但全选，不是贪心，是清醒。你要记住第一课：不要急着回复他们。让他们等。等得越久，他们想你越深。」
「你手里有八条线，八种可能。你要做的，不是讨好任何一个人，是让每一个人，都觉得你是他唯一的选择。」
「去吧。先从不回消息开始。」
语音结束了。王小茶握着手机，坐在深夜的出租屋里，心跳得很快。
她放下手机。一条消息都没有回。
第二天，第三天。陆铭的消息从「在吗」变成「今天有空吗」，再到一张海的照片，附一句「想起你说想看海」。江北发来一段没写完的歌，问她「这段歌词行不行」。温正发来「记得吃饭」。顾磊发来「巡逻顺路，看你灯还亮着」。裴文彬发来一个书名，说「这本书适合你」。沈一鸣发来「今天录节目，又念错一个词，没人替我圆场」。谢远发来那幅画的照片，说「背影画完了，正脸等你来」。陈屿白发来「腊肠又寄来了，我给你送来」。
她一条条看过去，一条都没有回。
她忽然发现，这些消息像一排水龙头。她以前总觉得，必须拧开一个，让水流出来，人生才算开始。可原来，她也可以只是站在水龙头前面，看着它们，哪一个都不拧。
这感觉，奇怪地好。
她拿起手机，给未知号码发了一条消息：「然后呢？」
几秒后，回复到了，还是那种听不出男女的变声语音：
「然后，去找小林。她会帮你。」
她愣了一下：「小林？」
「你最好的朋友，是你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真盟友。」语音说，「她会帮你。因为她也想看看，一个女人不靠选男人，能不能活得很好。」
窗外天快亮了。王小茶放下手机，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光，忽然觉得，辞职那天站在三岔路口的感觉，又回来了。
只是这一次，她不再是那个不知道该往哪走的女孩。
她知道自己要去哪了。或者说，她要去试一条，从没有人告诉她可以走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