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听到她计划的时候,奶茶差点喷出来。
「你……你要全都要?」小林瞪大眼睛,「八个?你疯了吧?!」
「我没疯。」王小茶平静地说,「我就是不想再被选了。以前是他们选我,我配合。现在我想试试,我来选,我安排。」
小林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一拍大腿:「行!姐,我陪你疯!不过咱说好,你要是不开心了,随时喊停。我是你朋友,不是你的共犯。」
「你不是共犯。」王小茶笑,「你是我军师。」
她们开始排日程。小林的手机上多了一个共享日历,用不同颜色标注:
周一是陆铭,黑色。他喜欢晚宴和收藏,约会安排在高级餐厅,她穿深色连衣裙。周三是江北,蓝色。他在旧城排练,约会安排在livehouse旁边的馄饨摊,她素颜去,听他唱新写的歌。周五是温正,白色。他值班,约会安排在医院的咖啡角,她带饭盒去,两个人分一盒青椒炒肉。周末是顾磊,绿色。他休班,约会安排在靶场或江边,她陪他遛子弹。穿插的是裴文彬(书店和讲座)、沈一鸣(他的「安全手机」和伪装)、谢远(画廊和雨夜)、陈屿白(糖水和楼下)。
她给每个人不同的情话。对陆铭说「你是唯一让我觉得被看见的人」,对江北说「你的歌只有我听得懂」,对温正说「只有你记得我不吃青椒」,对顾磊说「只有你让我觉得安全」,对裴文彬说「你是第一个懂我的人」,对沈一鸣说「只有在你面前我可以做自己」,对谢远说「只有你看见我的孤独」,对陈屿白说「只有你让我有家的感觉」。
每一句都是真的。她确实在每个人面前,都是「真实」的那一面。只是她第一次发现,她可以同时是很多面。
她学会了用谎言和共享日历平衡时间。陆铭的晚宴和沈一鸣的通告撞了,她提前半小时离场,说「头疼」,然后赶去下一个场。江北临时加了一场演出,她坐在台下第一排,演完又赶去温正的医院,送上还热着的夜宵。
她忙得像一个陀螺,却奇怪地觉得充实。她不再等任何人回消息,因为她的手机里永远有人等她回消息。她不再怕深夜,因为她的夜晚排满了人。
唯一让她不安的,是谢远。
那天她在画廊门口等谢远,迎面撞上刚送走一位买家的沈一鸣。两个人隔着一条街对上目光,她心跳差点停了。谢远从画廊里出来,看见她的表情,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沈一鸣,又看她,忽然笑了一下:
「你认识他?」
「不认识。」她下意识否认,「走错路了。」
谢远没有拆穿她。他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,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玩味:「远房表哥?」
她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他在替她圆谎。她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「不用紧张。」谢远说,语气听不出喜怒,「每个人都有秘密。我也有。」
他侧身让她进门,路过她身边时,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:
「只是小茶,你的秘密,比我的多。」
那天她在画廊里坐了很久,心不在焉。她忽然发现,八个男人里,她最看不透的就是谢远。他像是早就知道她在做什么,却什么都不说,只是看着她,像看一幅他画了三年的画。
「谢远。」临走时她忍不住问,「你为什么不问我?」
「问什么?」他站在画架前,背对着她。
「问我……为什么认识那个男人。」
谢远没有回头。他拿起画笔,在那幅悬崖边的背影画上,轻轻添了一笔。过了很久,他说:
「因为我画的这个背影,从来不是她站在悬崖边等谁。是她自己决定,往哪边跳。」
「你做什么选择,我都不会拦你。」他说,「我只会画下你选择的样子。」
王小茶站在画廊门口,看着他。她忽然觉得,这个人,比她自己还了解她。
回到家,她在日历上添了一格新的颜色,用笔标注:「第九种颜色:留给自己。」
她看着那格空白,轻声说:「谁都别想占满我。最后一格,是我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