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本章承接双入口：a）第5章选A，十字路口往左，推开书店门；b）第7章回复裴文彬（或第5章E留了联系方式后赴约）。a入口=当晚她推门而入；b入口=她应约而来。两入口汇合于同一书店场景，正文不再区分。】
深夜的书店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翻书页的声音。推开那扇玻璃门的时候，门铃响了一声，柜台后的店员正在打盹。柜台后的店员正在打盹。她在架前站了一会儿，随手抽了一本书，萨特的《存在与虚无》。她其实看不懂，只是觉得这个书名很衬她现在的状态：虚无，不知道往哪走。
窗边那个低着头的人影，听见门铃，抬了一下头。
「你拿反了。」
声音从书架后面传来，冷淡，漫不经心。她转头，一个男人靠在书架边，金丝眼镜，深色毛衣，袖口沾着一点粉笔灰。他抬眼看她，没什么表情。
「我说书。」他下巴点了点她手里的册子，「而且这本译本很糟，第47页有个硬伤。你要是真想读萨特，换一本。」
换别人，大概已经被呛得说不出话了。王小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，又看了看他，忽然问了一句她自己都没料到的话：
「那你说，该怎么面对孤独？」
男人明显愣了一下。他那句准备好的毒舌噎在喉咙里，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，然后他收回视线，从她手里把书抽走：
「借你的。看完记得还，还的时候找我。」
他拎着书走到柜台，结账，出门。门铃响了一声，他走了。王小茶站在原地，后知后觉地想：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。
第二天傍晚，她真的去还书了。
还是那家书店，还是那个角落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摊着一叠稿纸，正在写着什么。看见她进来，他抬头，没什么表情：「书看完了？」
「看完了。」她把书放在桌上，「没看懂。」
「没看懂还看完了？」他挑眉。
「硬看的。」她老实说，「你说要还，我总得看完再还。」
裴文彬看了她两秒，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，翻开那本书的扉页，写了一行字。他写得很慢，笔迹清瘦：
「认识自己，是一切哲学的起点。」
「送你了。」他把书推回来，「不用还了。」
王小茶抱着书，看着扉页那行字：「你是老师？」
「大学里教哲学的。」他说，「怎么，看着不像？」
「像。」她想了想，「你身上有粉笔灰。」
裴文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，那点白灰还在。他没接话，低头继续写他的稿子。王小茶站在桌前，走也不是，留也不是。
「你不坐？」他头也不抬，「站着挡光。」
她在他对面坐下来。书店的灯光昏黄，他写字的样子很专注，偶尔停下来，用笔尖敲敲桌面。她忽然说：「赶方案那阵，我全靠加班时的热美式续命。你是不是也靠咖啡续命？」
裴文彬笔尖顿了一下，抬头看她：「我喝茶。」
「哦。」她有点尴尬，「那当我没说。」
「不过，」他顿了顿，又低下头，「你喝热美式？那东西苦。」
「苦才提神。」
他没再说话。那天晚上，她在书店坐到打烊，他在对面写了三个小时的稿子。两个人没说几句话，却谁也没觉得尴尬。
临走时，她抱着那本书，走到门口，又回头：「喂，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。」
「裴文彬。」他说，还是没有抬头。
「裴老师。」她念了一遍，「我叫王小茶。书我收下了，改天请你喝咖啡，算是谢礼。」
她推门走了。门铃响了一声。裴文彬这才抬起头，看着玻璃门外她走远的背影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写了三个小时的那页稿纸。
上面一个字都没写。
他摘下眼镜，捏了捏鼻梁，轻声说了一句：「热美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