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约他喝咖啡，他隔了一天回消息：「周三下午我在大学有课。你要是不嫌远，下课可以来旁听。」
王小茶盯着屏幕，心想：我说请你喝咖啡，你让我去听课？这拒绝人的方式也太迂回了。可她鬼使神差地回了：「行，我去。」
周三，阶梯教室。她坐在最后一排，看着他站在讲台上讲「自由意志」。他讲课的样子和书店里判若两人，声音清冷，逻辑严密，偶尔抛出一个问题，满教室安静，没有人接得住。
「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」他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，「自由是，你明知道可以不选，还是选了。」
下课后，学生陆续离开。王小茶收拾东西正要走，看见一个女学生红着眼眶站在讲台边，声音发抖：「裴老师，我……我喜欢你。我知道这样不对，但我控制不住……」
裴文彬收拾讲义的手没有停，语气平静：「谢谢你的喜欢。但你是我的学生，我们之间只有师生关系。等你毕业了，如果你还这样想，再来找我，那时候我们再谈。」
女学生哭着跑了。王小茶坐在最后一排，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走出教室的时候，裴文彬正好出来，看见她，没什么表情：「听完了？」
「听完了。」她说，「你拒绝人真狠。」
「不狠才是害她。」他把讲义夹在腋下，「走吧，请你喝咖啡。书店那次说好的。」
他带她去的咖啡店，是学校旁边一条巷子里的小店。老板看见他，熟络地打招呼：「裴老师，还是老样子？热美式？」
王小茶愣了一下。她抬头，看见裴文彬耳朵尖有点红，他别开脸，声音平平：「嗯，一杯热美式，一杯……」
他转头看她：「你喝什么？」
「热美式就行。」她忽然想起他上次说「我喝茶」，「你不是喝茶吗？」
「偶尔换换口味。」他说。
咖啡上来。她喝了一口，苦得皱眉。他坐在对面，面前放着一杯热美式，没怎么动。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，聊萨特，聊自由意志，聊她辞职。
「你辞职，是为什么？」他问。
「想试试，不按别人的期待活。」她说。
裴文彬看着她，镜片后的目光有一瞬间很深：「那你知道，你自己期待什么吗？」
王小茶被他问住了。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咖啡快喝完的时候，她低头看了眼手机，小林发来消息：「你跟那个教授约会去了？？你清醒点，那种读书人最难搞，弯弯绕绕一堆，你玩不过他的！」
她没回。她抬头，看见裴文彬正低头看手机，屏幕上是一串借书记录，全是她上次随口提过的书。
「你……」她指着他的手机，「你记我借书单？」
裴文彬锁屏，面不改色：「我记性比较好。」
「你记别人借书单吗？」
他没有回答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眉头皱了一下，像是被苦到了。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皱眉。一个在讲台上说「自由是明知道可以不选还是选了」的人，被一杯热美式苦得皱眉。
她忽然觉得，这个冷冰冰的教授，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刀枪不入。
她走出咖啡店的时候，他叫住她：「王小茶。」
她回头。他站在店门口，手里拿着那杯没喝完的热美式，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影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票，递给她：
「周五晚上，学校天文台有观测活动。你要是没事……」
他没说完，把票塞进她手里，转身走了。她低头，那张票背面用笔写着一行小字：
「有些话，在星空下才说得出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