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,王小茶站在十字路口。
白天那场面试黄了。对方看了她五分钟简历,问她为什么裸辞、有没有结婚计划、能不能接受从助理做起。她答得很客气,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,晚饭没吃,饿过劲了,反而不觉得饿,只觉得空。
她本来只想下楼走两步,结果越走越远,走到这个路口,不知道该往哪边拐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她摸出来,是一个陌生号码的语音消息。变声处理过的声音,男女莫辨,她盯着那条语音条看了很久,到底没敢点开。
这几天,这个号码像一只停在窗台上的鸟。不发消息的时候,你会忘记它存在;一响,你就知道它还在看着你。
她把手机揣回兜里,抬起头。
十字路口,四个方向。身后是她租的小区,灯火稀稀落落。左边街角,一家24小时书店亮着暖黄的灯,透过落地窗能看见一排排书脊,窗边隐约有个人影,低着头,像在看书。右边是一条老巷,路灯忽明忽暗,巷口停着几辆共享单车,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犬吠。正前方隔着两条街,医院的急诊灯牌在夜色里醒着,红得不刺眼,稳稳当当。
她站在原地,风从四面来。
三条路,三个方向。她不知道为什么,忽然觉得那三个方向都在等她。
她往前迈了半步,又停下来。
其实她今晚没有力气去任何地方。她饿过劲了,胃里空得发慌,脚底像踩着棉花。她只是不知道该往哪走,才站在这里,像一棵被风吹着、不知道该往哪边倒的草。
风又从四面来。她站了很久。
「你到底要去哪?」她问自己。
没有人回答。十字路口的信号灯变换着颜色,一辆夜班出租车驶过,车灯扫过她的脸,又消失在街角。
她忽然觉得有点晕。那点晕,像是从胃里泛上来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