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卖会设在城南一家私人美术馆。
陆铭带她来的时候，王小茶并不知道他今晚要做什么。他只说有一件东西要拍下来，让她陪着。她挽着他的手臂走进大厅，满场衣香鬓影，许多人认出他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一停，又礼貌地移开。
她看见有人窃窃私语。有人在看她的方向，眼神里带着探究。
「他们认识我？」王小茶低声问。
「不认识。」陆铭说，「他们只是在猜，我身边这个女的是谁。」
「那他们猜到了吗？」
陆铭低头看她，眼底有笑意：「还没。等他们猜出来的时候，我会告诉全世界。」
王小茶心口一热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拍卖开始了。
他拍下一件珠宝。一枚翡翠吊坠，种水极好，起拍价就让王小茶心头一跳。他举牌的样子很平静，几乎没什么犹豫，最后落槌，全场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。
拍卖师宣布成交。就在这时，王小茶看见大厅另一侧，有一个女人站了起来。
隔着人群，那女人看了陆铭一眼，又看了她一眼。王小茶看不清她的表情，却看见陆铭握着号牌的手指，轻轻顿了一下。
他脸上没什么变化，但那一瞬间的僵硬，她太熟悉了。那天在会所走廊，助理在他耳边说话时，他也是这样。
「她是谁？」王小茶问。
「一个认识的人。」陆铭说。
「你母亲房间的钥匙，你给了我。」王小茶看着他，「你答应过我不让我猜。那她是谁？」
陆铭沉默了几秒，开口：「我前妻。」
空气静了一瞬。
「前……妻？」王小茶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，「你结过婚？」
「离了。很多年了。」他说，「她刚从国外回来。今天来，大概是听说我在这里。」
王小茶站在原地，看着他。她想起那面海的照片墙，想起他屏保上她的侧影，想起他说「我有点怕黑」的声音。她想起他无名指上那道浅淡的戒痕，她一直没问，他也没提。
「你答应过我不让我猜。」她声音发抖，「可你连你结过婚，都没告诉过我。」
「我以为那不重要。」陆铭伸手想拉她，「都过去了。我现在心里只有你。」
「不重要？」王小茶退了一步，「你连你结过婚都觉得不重要，那你觉得什么重要？」
他看着她，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。拍卖会的光打在他脸上，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脸，此刻有了一丝裂痕。
他上前一步，声音压得很低：「小茶，你听我说。」
「别叫我小茶。」她说，「你叫我的方式，跟叫一件收藏品一样。」
陆铭愣住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她，手里的翡翠吊坠盒还没放下。月光从美术馆的天窗落进来，照在他无名指上。那道浅淡的戒痕，在月光下格外清晰。
王小茶忽然想起初遇那晚，他在露台上伸手理袖口，那道戒痕一闪而过。原来第一眼，她就该懂的。
「你为什么要收藏东西？」她听见自己问，「是因为怕留不住，还是因为，你根本不知道怎么留住人？」
陆铭没有回答。
她转身往外走。他追了两步，声音有些急：「小茶！」
王小茶站住，没有回头。
月光落在大厅中央。她身后是他，和那枚他拍下来、却不知道要送给谁的翡翠吊坠。她面前是美术馆的大门，门外是夜色，和一条她自己可以选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