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发来那条消息的时候,是凌晨两点。
「出任务。等我回家。」
王小茶是被手机震醒的。她迷迷糊糊看了一眼,回了一个字:「好。」然后翻了个身,又睡着了。她太习惯了,习惯他半夜出任务,习惯他发一句「等我回家」,习惯他天亮时带着一身硝烟味回来。
可这次,她没有等到天亮。
早上七点,电话响了。不是他,是一个陌生的声音:「是王小茶吗?我是顾磊队里的。顾队他……受伤了,在医院。你能来一趟吗?」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。只记得一路上,她把那枚弹壳攥在手心里,攥得指节发白。
病房里,顾磊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着管子,脸上没有血色。医生说,子弹擦着心脏过去,再偏两厘米,人就没了。手术做了七个小时,暂时脱离危险。
她坐在病床边,握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。他的手很凉。
她想起他说过的话。他说他命硬。他说「我答应过你,要回来」。他说她攥着那枚弹壳,就等于攥着他的手。
「顾磊。」她握着他的手,声音发抖,「你说过要回来的。」
监护仪滴答滴答地响着,他没有反应。
她在病床边守了一天一夜。第二天傍晚,他的手指动了一下。她猛地抬头,看见他慢慢睁开眼睛,视线从模糊到聚焦,落在她脸上。
他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「……我答应过你,要回来。」
王小茶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她别过脸,不想让他看见,声音闷闷的:「你吓死我了。」
「死不了。」他弯起嘴角,想笑,牵动伤口,又疼得嘶了一声,「我命硬,跟你说了。」
她红着眼睛瞪他:「你再说一句命硬试试?」
「不说了不说了。」他投降,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」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她握着他的手,他回握住她的,两只手都很用力,像是怕一松手,对方就会消失。
过了很久,他轻声开口:「小茶。」
「嗯?」
「我一开始接近你,是任务。」他说,「但现在,我想跟你说清楚。我想护着你,不是因为你是案子的一部分。是因为你是王小茶。是那个深夜走夜路,跟我说'我能行'的女孩。」
「我分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。」他看着她,「但我知道,我现在想护着你,想护一辈子。」
王小茶没有说话。她低头,看着自己贴身戴着的那枚弹壳,又抬头看他。
她想起初遇那晚,他替她挡开醉汉时,肩胛骨硌人的温度。想起他说「刑警护的是人」。想起他每次出任务前那句「等我回家」。
这个把保护当情话、把并肩当承诺的男人,此刻躺在病床上,把一颗真心剖开给她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