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开始交往了。
周平追人很笨，但很踏实。他每天下班给她发消息，问她吃饭没、今天累不累。周末带她去公园，自带保温杯和洗好的水果。他记得她所有的日子：她胃疼的日子，她加班的周三，她大姨妈的周期。
她渐渐习惯了这种安稳。她不用猜他喜不喜欢她，因为他每天都会说。她不用怕他突然消失，因为他晚上十点准时发「晚安」。他把她照顾得像一件易碎品，而她恰好需要这种被小心捧着的感觉。
三个月后，周平跟她求婚了。没有戒指，没有单膝跪地，他是在一个普通的晚上，吃完饭，收拾完碗筷，坐在她对面，认真地说：
「小茶，我想跟你结婚。」
她愣住了。
「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，挣得不多。」他说，「但我有套小房子，虽然还有贷款。我存了点钱，不多，够办个简单的婚礼。你愿意的话，我把工资卡交给你，以后你管钱。」
「我这人不浪漫，但我会踏实过日子。」他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「你放心，我不骗你。」
「我不骗你」这四个字，他说过两次。第一次是相亲那天，她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。这一次，她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，忽然觉得，也许这就是她该有的结局。
她答应了。
他们开始规划未来。他说结婚后把她妈接过来一起住，他说要换个大点的房子，他说以后有了孩子，他来带。他把自己的积蓄全部取出来，说「放一起，为了我们的家」。
她看着他为他们的未来忙前忙后的样子，觉得自己终于时来运转了。
转折是从借钱开始的。
先是「帮同事周转」，两万。他说月底就还，她没多想，转了。然后是「父母生病」，五万。她犹豫了一下，他说「我妈从小就疼我，我不能不管」，她又转了。然后是「投资稳赚」，他朋友的内部项目，十万，他说三个月翻倍。
她把积蓄掏空的时候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她见过他微信里和「客户」的聊天，他解释是「工作应酬」。她选择相信，因为她太想要一个「正常的结局」了。
小林提醒过她一次：「姐，你那个老实人，怎么老跟你借钱？你俩不是要结婚吗？他钱呢？」
「他说买房了。」她说。
「买房？买哪儿了？你去看过吗？」
她愣住了。她确实没去看过。他说房子在装修，等装好了给她惊喜。
那天晚上，她翻他的朋友圈。全是养生和加班的内容，像个无趣但可靠的人。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他的手机相册，她不知道密码，但那天他喝多了，手机忘了锁。
相册里，屏保是她的照片。她心里一暖。可再往后翻，她的笑容僵住了。
相册里还有一个文件夹，名字叫「客户」。她点开，里面是很多张女生的照片，每一张下面都备注着名字和一句话：
「李娜，32岁，刚离婚，缺陪伴。」「张倩，28岁，单亲妈妈，缺钱。」「刘姐，40岁，丧偶，想找人搭伙过日子。」
她一张张翻过去，翻到其中一张，备注写着：「王小茶，25岁，刚被渣，最想找个老实人，好骗。」
她握着手机，站在深夜的客厅里，觉得浑身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