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相是在一个下午被戳破的。
她报了警，或者没有。但无论 A 还是 B，她最终都查到了那个她不敢查的答案：他所谓的「投资」，是皮包公司，钱一转进去就没了；他所谓的「买房」，是租的房子，合同还有半年到期；他所谓的「父母生病」，他父母早就不在了，他编了一个完整的谎。
她甚至查到了那本「猎艳手册」。他手机里那个叫「客户」的文件夹，是他的猎物清单，里面每一个女人，都标注着名字、软肋、最脆弱的时候。她不是他的第一个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她约他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家常菜馆见面。
周平来的时候，还带着笑，手里拎着一袋水果：「小茶，怎么约这儿了？我正好有事跟你说，那个投资回本了，我取出来……」
「周平。」她打断他，把一沓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和聊天记录截图放在桌上，「我的钱呢？」
周平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沓纸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。然后，他抬起头，脸上那种憨厚的、笨拙的表情一点点褪去，像是摘掉了一张面具。他看着她，眼神平静得让人发冷：
「你看出来了？」
「你的'客户'文件夹，我看了。」她说，「李娜，张倩，刘姐。还有我。王小茶，25岁，刚被渣，最想找个老实人，好骗。」
周平没有否认。他甚至笑了一下，那笑容让她后背发凉：「你比我想的聪明。可惜，发现得晚了点。」
「钱呢？」她问，「我给你的钱，加起来三十多万。」
「花了一部分，转了一部分。」他摊了摊手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，「你是打算报警吗？我劝你别。你报警，我能还你的，也就剩那点零头。你不报警，我还能慢慢还你一点，咱们好聚好散。」
王小茶看着他，看着他脸上那副她从未见过的、属于猎人的神情，忽然想起9-1那天，他认真地说「我不骗人」时的眼神。
「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？」她问。
「小林三姨介绍你之前，我就看过你的资料了。」他说，「刚分手的女人最好骗。你这种，从小地方来大城市打拼、没有家人撑腰、又急着要一个归宿的，是最好的目标。你都不用我骗，你自己就会替我找借口。」
他说得对。她确实替他找过借口。她见过那个「客户」文件夹，她告诉自己那是工作；她发现他在说谎，她告诉自己他在为她好。她太想要一个「正常的结局」了，所以她把所有的破绽，都替他补全了。
她没有崩溃。她被伤过一次，这一次，她只是觉得冷。
她站起来，看着他，说：「周平，你说你不骗人。可你这个人，从名字到职业到那套小房子，都是假的吧？」
周平没有回答，只是笑了一下。
她转身离开。走出菜馆的时候，太阳很好。她站在阳光下，忽然也笑了一下。原来这世上，没有老实人，只有还没撕下面具的人。
她报了警。虽然追回的钱不多，但那张「老实人」的脸，她让它在相亲群里见了见光。
小林陪她跑完报警流程，在派出所门口递给她一杯热奶茶：「被骗一次是天真，被骗两次是心软。这回，长记性了吧。」
她接过奶茶，喝了一口，很甜。她看着派出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，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终于可以开始，只为自己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