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了「我愿意」。
那一刻，全场都在欢呼。他站在聚光灯下朝她笑，眼里的光，是她这辈子见过最亮的东西。她以为，从今以后，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了。
可下台之后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经纪人在后台等着，脸色铁青，手机里是公司高层的连环电话。他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句话，就被一群人围住，拉进会议室。她站在走廊里，隔着玻璃门，看见他在里面跟经纪人争辩，声音越来越激动，最后被一声呵斥压下去。
深夜，他发来消息：「小茶，对不起。公司说，明天发声明，就说演唱会是舞台设计。我……我先稳一稳他们。」
第二天，热搜第一：「Star 演唱会告白疑为舞台设计，工作室：感谢大家支持，是节目效果。」
她看着那条声明，想起昨晚他站在聚光灯下说的那些话。那些话，被一纸「节目效果」抹平了。
她打电话给他。他接了，声音疲惫得不像话：「小茶，再等等。等我合约到期，我一定……」
「你合约还有几年？」
他沉默了很久：「三年。」
三年。她握着手机，没有说话。他在那头低声说：「小茶，我爱你。你给我三年时间，三年后，我光明正大地娶你。」
她信了。因为她见过他在聚光灯下喊她名字的样子，她相信那是真的。
可三年，太长了。
三年里，她学会了所有的「地下规则」：被拍到要立刻删微博，被粉丝认出要装作不认识他，跟他吃饭要选没有镜头的包厢，连生日都要分开过，他提前一天给她补过，说「明天我得发个开工微博」。
她的名字，成了他工作室的黑名单词。有一次她开玩笑问助理能不能给他带句话，助理一脸为难：「王小姐，您知道的，老板交代过，您的名字不能出现在任何工作群里。」
三年，她数着日子过。她以为自己能等。直到她生日那天，她问他：「阿鸣，你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地牵我的手？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他说：「再给我一年。我保证。」
她数了数，这是第几个「一年」了。第一年他说等合约，第二年说等转型，第三年说等他拿到公司股权。每一个「一年」，都像一颗吊在前面的糖，她追着跑了三年，精疲力尽。
那天晚上，她约他在江边见面。他来了，戴着口罩帽子，像他们初识时那样。她看着他，忽然觉得很累。
「沈一鸣。」她叫他全名，「我们分手吧。」
他愣住了：「小茶，你说什么？」
「我说，我们分手吧。」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拍立得，就是录制现场他让人拍的那张，她藏了三年，边角已经磨得发白，「这三年，我过得很开心。但我不想再等一个永远到不了的明天了。」
「小茶，再给我一年……」
「你每年都这么说。」她打断他，声音很平静，「沈一鸣，我不是不能等。我是不能等一个，永远不敢在白天牵我手的人。」
江风很大。他站在她面前，眼睛通红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他知道，她说的是真的。他没有立场挽留，因为他连在白天牵她手的勇气，都拿不出来。
她转身离开。没有回头。
她删掉他所有的歌，把他的号码拉黑，把那部「安全手机」扔进江里。第二天，她开始筹备自己的工作室。
后来，她在采访里看到他。主持人问他理想型，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，说：「她啊，是个会说我英文念错的人。」
他笑着笑着，眼眶就红了。他别过头去，没有再说下去。
她知道，他是在后悔。后悔那个永远到不了的「一年」。
可她已经，站在了自己的聚光灯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