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到的结果让王小茶有些意外。
陆铭，未婚。名下资产干净，没有任何婚史记录。小林把调查结果发过来的时候附了一句话：「未婚，但也没查到什么前任，干净得不像这个岁数的富豪。越干净越可疑，你自己小心。」
王小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她想起那扇上锁的门，想起助理那句「她回来了」。一个未婚的男人，一间不给看的房间，一个「回来了」的「她」。这些拼在一起，像一张缺了角的拼图。
她还没拼出全貌，陆铭先来找她了。
他约她到他的顶层公寓。她到的时候，他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她，城市的灯火在他脚下铺开。他听见脚步声，转过身，没等她开口，先说：
「我想清楚了。」
「想清楚什么？」
「你不是我收藏的东西。」他朝她走过来，每一步都走得很慢，「你是我第一个想请进来的人。」
他把她带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。这次他没有停，掏出钥匙，打开门。
房间里没有她想象中任何可怕的东西。只有一面墙的照片，和另一面墙的书。照片上是一个女人，从年轻到不再年轻，大多是侧脸，笑得温柔。王小茶认出其中一张，和陆铭的脸有几分相像。
「我母亲。」陆铭说，「我十二岁那年她走的。这间屋子是她住过的房间，我搬了几次家，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搬过来了。」
「她……走了？」
「病走的。」他声音很平，「我爸走得早，她一个人带我。她走那天，我放学回家，屋子空了。后来我拼命挣钱，买了很多东西，可再也没有一样东西，是留得住的。」
王小茶站在那里，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那个在会议室里把她方案批得体无完肤的男人，那个说「我有点怕黑」的男人，那个把她屏保设成自己照片的男人。此刻站在母亲的房间门口，像一个十二岁就没有家的人。
「所以你收藏东西，是因为怕留不住？」她轻声问。
陆铭没有回答。他走进房间，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，是一把钥匙，黄铜色，和那扇门的钥匙一模一样。
「我这一辈子，没把谁请进过这间屋子。」他把钥匙放在她手心里，「你是第一个。」
钥匙冰凉，躺在她掌心。
王小茶低头看着它，心里又酸又软。她想问他那个「回来了」的「她」是谁，想问他还藏着多少事，可她看着他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的眼睛，一个字都问不出口。
她想起小林的话：「越干净越可疑。」
可她忽然觉得，一个人肯把母亲的房间打开给她看，把钥匙放进她手里。至少这一刻，他是真的想让她进来的。
「陆铭。」她叫他。
「嗯？」
「这钥匙，我先收着。」她说，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」
「你说。」
「以后别再让我猜了。」王小茶抬起头看他，「我猜不动。你有什么事，直接告诉我。行吗？」
陆铭看着她，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慢慢亮起来。他开口，声音有一点哑：
「行。」
他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她握着钥匙的手背，像怕惊动什么似的，又收回去。
「那说好了。」他说，「以后不让你猜。」
窗外，城市的夜还在亮着。王小茶把钥匙收进口袋，钥匙贴着心口，凉了又慢慢暖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