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茶》火了。
谁也没想到，一首在地下比赛只拿了第二名的歌，被一个音乐博主翻唱后突然爆了。播放量一夜之间破千万，评论区全是「这歌写的是谁」「主唱声音太好哭了」。
江北接到经纪公司电话那天，王小茶正坐在他出租屋的地上帮他叠衣服。他挂了电话，站在窗边很久，然后回过头来，声音有点不真实：「他们说，要签我。条件很好。」
「那不是好事吗？」她笑着问。
「签了，歌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。」他说，「我怕……」
「怕什么？」
他看着她，没说话。后来他签了。他说他要给她更好的生活，他说他不能让一个敢辞职陪他做梦的人，一直吃五块钱的馄饨。
他们搬进了能看见城市夜景的房子。他上台前总在口袋里放一张她的照片，下台第一件事是满场找她。他唱「你是我写不完的歌」的时候，会对着她的方向笑。粉丝都知道他有个圈外的女朋友，有人说他恋爱脑，他理直气壮：「歌都是她给的，我不对她好对谁好？」
那段时间，甜得王小茶几乎以为，这就是永远。
转折是从他越来越忙开始的。
通告排到凌晨，三天飞四个城市。她等他回来，等到睡着，醒来看见他蜷在沙发上，妆都没卸。她心疼他，说「要不歇一歇」，他说「合同签了，身不由己」。
她生日那天，他答应回来陪她。她从下午等到半夜，蛋糕上的蜡烛点了又吹，吹了又点。凌晨两点，他发来一条消息：「飞机延误，明天一早到。对不起。」
第二天一早，热搜先于他到了。
「江北与某流量歌手深夜同进酒店」，照片模糊，但轮廓清楚。评论区炸了：「他不是有女朋友吗」「渣男」「心疼圈外女友」。
王小茶盯着手机屏幕，看了很久，没有哭。
他赶回来，眼眶通红：「那是谈合作！那个歌手是新专辑的制作人，我们聊了一夜音乐，狗仔只拍了进酒店，没拍出来！」
她看着他，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：「做自己的歌，是不是个笑话？」
「你以前说过，签了公司，歌就不是你的了。」她轻声说，「你现在唱的歌，还是你想唱的吗？」
江北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手机响了。经纪人催他去赶通告。他看着她，第一次露出那种无能为力的表情：「小茶，等我忙完这一段，我好好跟你解释。」
他走了。第二天，新的热搜又爆出来。第三天，第四天。照片里的人换了又换，每一个都被公关成「工作关系」。她等他的解释，等来的只有越来越忙的通告，和越来越敷衍的「你想多了」。
那天晚上，她收拾好东西，把他送她的那把吉他放在门口。那是他攒钱买的第二把琴，他说等《小茶》写完，就用它唱给她听。
她删掉歌单里他所有的歌，给他发了一条消息：
「江北，歌是写给我的，人是大家的。你还记得，《小茶》为什么叫《小茶》吗？」
他没有回。
她删了他的微信。没有哭，没有闹，只是很平静地把他的东西一样样收进箱子，放在门口。
当晚，小林把她拽去吃火锅，指着菜单喊：「点最贵的！庆祝你脱离苦海！」她骂骂咧咧：「我说什么来着？我说什么来着！搞音乐的男人最不靠谱！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艺术家，出了名就飘！」
王小茶看着翻滚的锅底，忽然笑了一下。那是她辞职以来，第一次笑。
「我没事。」她说，「我就是忽然想起来，他说过，歌是写给我的。」
「然后呢？」
「然后他现在，把歌写给所有人了。」
三个月后，江北发了新专辑，叫《一个人的月亮》。她没有听。她重新开始写自己的文案，一笔一笔地，把自己的日子重新写起来。
他后来托人给她带过一把吉他，附了张纸条：「琴还是你的。歌也是你的。」
她把吉他和纸条一起退了回去，附了一句话：
「歌是你的了。人是大家的。我只是，想把自己还给自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