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牌之后，她消失了半个月。
她换了手机号，关了社交软件，一个人去了趟海边。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在哪。她躺在民宿的阳台上，看了一周的海，想清楚了很多事。她想起辞职那天扔进垃圾桶的三年旧物，想起深夜的十字路口，想起那些「恰好」出现的男人。
她以前以为，人生是一道选择题，选错了就完了。现在她明白了：人生是一场她自己写的题。她可以是出题的人。
回来之后，她开始筹备自己的公司。做品牌策划，她最擅长的老本行。她租了一间小办公室，自己刷墙，自己搬桌子，自己写商业计划书。小林来帮忙，边刷漆边问：「那八个，你真不联系了？」
「不联系了。」她说，「他们想要的，我给不了。我想要的，他们也没问过。」
公司开业那天，她没请任何人。她站在门口，看着自己挂上去的招牌，正准备剪彩，一辆辆车停在了门口。
陆铭的车最先到。他下车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走到她面前：「听说你开公司了。这是我旗下广告资源的合作意向书，你先看看，觉得行就签，不行就当没这回事。」
她还没来得及说话，江北到了。他背着一把吉他，下车就喊：「小茶！我给你写了首新歌，当开业礼！保证比《小茶》好听！」
然后是温正。他拎着一个医药箱，一本正经：「开公司容易，身体垮了不值当。我给你配了个常备药箱，还有我的电话，24小时开机。」
顾磊牵着子弹来了，在门口转了一圈：「你这办公室位置偏，晚上下班不安全。以后我巡逻顺路，多来你这儿转转。」
裴文彬抱着一摞书，放在她桌上：「商业类的书，我挑了几本好的。你创业用得上。看不懂的，问我。」
沈一鸣戴着口罩帽子溜进来，塞给她一张卡：「这卡是我一个朋友的录音棚，你公司要拍宣传片，随时能用。」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「我身份不方便，别声张。」
谢远是最后一个。他没带东西，只是站在门口，看了看她办公室的墙，说：「你这墙太空了。改天我给你画一幅，挂这儿。」
「画什么？」她问。
「画一个背影。」他说，「这次画正面。」
八个人，站在她新开业的公司门口，各献各的殷勤，谁也不让谁。小林站在旁边，看得目瞪口呆，小声说：「姐，你这是……后宫啊？」
王小茶看着他们，忽然笑了。她拿起剪子，剪断红绸，转身面对他们，声音清晰：
「谢谢你们来。但我今天要说清楚。」
八个人都看着她。
「我不会选你们任何一个人。」她说。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然后，出乎她意料的是，没有人露出受伤的表情。陆铭第一个笑了：「我知道。」
江北把吉他往肩上一扛：「我也知道。但歌我还是要写。」
温正推了推眼镜：「知道。身体我还是会管。」
顾磊摸了摸子弹的头：「知道。街我还是会巡。」
裴文彬说：「知道。书我还是会送。」
沈一鸣说：「知道。录音棚还是给你用。」
谢远靠在门边，笑而不语。陈屿白站在人群最后，看着她，轻声说：「知道。你以前从不说'不'。现在你会说了，我反而放心了。」
王小茶看着他们，眼眶忽然有点热。她以为摊牌之后，他们会离开。她以为她会失去所有人。可他们留下来了，用一种全新的方式。
陆铭率先打破沉默，一本正经地说：「既然这样，我自荐个职位吧。你们公司缺不缺顾问？我当丞相，管战略。」
江北跳起来：「那我当乐师！管企业文化！」
温正慢悠悠地说：「那我当太医，管员工健康。」
顾磊说：「我当侍卫，管安保。」
裴文彬推了推眼镜：「我当国师，管思想建设。」
沈一鸣举手：「我当伶人，管形象宣传。」
谢远懒洋洋地说：「那我当画师，管审美。」
陈屿白看了看大家，最后说：「那我……当总管，管后勤。给你们做饭。」
八个人，你一言我一语，自己给自己封了官。小林笑得直不起腰：「姐，你这公司还没开张，先养了一个朝廷！」
王小茶站在他们中间，看着这闹哄哄的一幕，笑着笑着，眼睛就湿了。
她忽然明白，她不需要选任何一个人。因为她已经拥有了比「被选择」更重要的东西：她拥有了「选择自己」的自由，和一群终于学会尊重这种自由的人。
她站在自己的公司门口，身后是她的世界，身前是八个愿意以她的规则留下的人。
她不是任何人的女王。她是她自己的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