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牌那天,是沈一鸣演唱会的After Party。
谢远的画廊新展开幕,沈一鸣的庆功宴撞在了同一天。她本可以像往常一样赶场,可那天她没有。她站在两个邀约中间,忽然做了一个连小林都不知道的决定:她给八个人,都发了一条消息,约他们在同一个地方见面。
她约的是沈一鸣庆功宴的顶层露台。她跟沈一鸣说「带几个朋友来捧场」,跟其他人说「有个地方想带你去」。八个人,她用了八个理由。
小林知道后,在电话里尖叫:「你疯了?!你会被撕了的!」
「不会。」她说,「我只是想告诉他们一件事。」
那天晚上,顶层露台。八个人陆续到了。陆铭最先到,看见江北坐在沙发上调吉他,皱了皱眉:「你怎么在这儿?」江北抬头,看见陆铭,也愣了。然后是温正、顾磊、裴文彬、沈一鸣、谢远、陈屿白。八个人到齐的时候,露台上的空气几乎凝固了。
他们互相看着,从疑惑到震惊,从震惊到明白。最后,所有的目光,都落在她身上。
陆铭先开口,声音沉得能滴水:「小茶,这是什么意思?」
王小茶站在他们中间,身后是城市的万家灯火。她没有慌,没有哭,没有道歉。她看着他们,一个一个看过去,目光平静:
「你们都是这一周,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人。」她说,「陆铭,你把我当收藏品。江北,你爱的是你歌里的我。温正,你的温柔对谁都一样。顾磊,你保护我是因为我是案子的一部分。裴文彬,你爱的是一个概念。沈一鸣,你连光明正大牵我的手都做不到。谢远,你把我画成背影,从不敢画正脸。陈屿白,你想把我关进你那个'家'里。」
露台上一片死寂。她说的每一句话,都精准地戳在他们心上,因为他们都知道,她说的是真的。
「你们每一个人,想要的都只是我的一面。」她说,「你们谁都不配拥有全部的我。」
她说完,转身要走。
「小茶!」陈屿白喊她。
她没有回头。她走到露台门口,停下来,轻声说:「我不是你们任何人的唯一。我是我自己的。」
她走了。留下八个人站在露台上面面相觑。没有人追。没有人说话。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身后铺开,像一个巨大的、沉默的棋盘。
她走出大楼,夜风迎面吹来。她掏出手机,翻到那个未知号码,把备注改成了两个字:
「我自己」。
她看着那两个字,忽然笑了。她不知道自己是哭是笑,只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,终于被搬开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她低头,是未知号码发来的消息,只有一句话:
「恭喜你,说出了那句话。」
她回:「那句话是什么?」
「'你们谁都不配拥有全部的我'。」对方回复,「这句话,是你觉醒的开始。」
她握紧手机,站在深夜的街头,忽然觉得浑身轻松。她以为她会失去所有人。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失去。
她不知道的是,露台上那八个被她点破的男人,没有一个人离开。
陆铭站在栏杆边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,很久,忽然笑了一下,低声说:「有意思。」
江北把吉他放下,说:「她说得对。我爱的确实是我歌里的她。」
温正沉默了很久:「她说得对。」
顾磊看着掌心那枚一直没送出去的弹壳:「她说得对。」
裴文彬摘下眼镜,擦了擦:「她说得对。」
沈一鸣站在露台边缘,看着城市的灯:「她说得对。」
谢远靠在门边,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:「我说过,你做什么选择,我都不会拦你。」
陈屿白望着她离开的方向,轻声说:「她以前,从不跟我说'不'。」
八个人,第一次没有为同一个女人争风吃醋,而是各自沉默着,想着她说的那些话。
他们忽然发现,他们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。
她不只是他们眼中那个「需要被收藏/被保护/被理解」的女孩。她是一个会点破他们、然后转身就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