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他从微信里删了又加回来，加回来又删掉。
整整一周，她盯着那个对话框，看着那行「对方正在输入」，亮了又灭，灭了又亮。他始终没有发来消息，像是知道她需要时间。
这一周里，她反复想那本笔记本。她想起五年前那个失踪的女孩，想起那道被划掉的名字，想起他说「开始是监视」时眼底的坦然。
她分不清自己气的，是他拿任务当接近她的借口，还是气自己，明知道这是场任务，还是忍不住去想他受伤的样子。
第七天晚上，小林约她吃饭。她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饭，小林看了她半天，放下筷子：「说吧，那个刑警，怎么回事？」
「他接近我是为了案子。」王小茶说，「他怀疑我是连环案凶手的目标，所以来保护我，顺便监视我。」
「就这？」小林挑眉，「他要是真想监视你，直接调监控不就完了？用得着亲自下场教你打枪、送你回家、把屏保换成狗？」
「……他屏保是他养的德牧。」
「那更说明问题了！」小林一拍桌子，「一个把狗当儿子养的刑警，为了你连任务都招了。他图什么？图你长得像卷宗照片？」
王小茶没说话。小林叹了口气：「姐妹，你自己想想。你气的是他骗你，还是气他以后可能还会为了案子去骗别人？」
那天晚上，她去了靶场。
射击馆已经关门了。门口的路灯下，顾磊坐在台阶上，子弹趴在他脚边。他看见她，站起来，石膏还没拆，左手吊在胸前，右手插在兜里。
「你怎么知道我会来？」她问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他说，「我每天这个点都来坐一会儿。万一你哪天想通了，想找人说话，总得有个地方能找到我。」
王小茶站在路灯下，看着他。他瘦了点，下巴的胡茬没刮，看着有些憔悴。
「顾磊。」她叫他。
「嗯？」
「教我打枪吧。」她说。
顾磊愣住了。
「下次你出任务，」她看着他，声音很轻，「换我护着你。」
夜风从靶场吹过来。顾磊站在路灯下，看着她说不出话。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：「小茶，你知道刑警出任务，不是打靶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她打断他，「所以我更要学。你护了那么多人，总得有个人，在你需要的时候，能站在你这边。」
顾磊没有说话。他走上来，用右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碎什么：
「行。明天开始，我教你。」
后来，他真的开始教她。
她学会了基本的防身术，学会了一个人走夜路时把钥匙攥在手里，学会了不深夜独行。他出任务前会给她发一句「出任务，平安等我」，她回一句「等你回家」。他把那枚弹壳送给她，说是他第一次实弹射击留下的，让她当护身符。
「弹壳能护什么身。」她笑他。
「能。」他说，「你攥着它，就等于攥着我的手。我命硬，我的东西也硬。」
她没告诉他，她把那枚弹壳串了根绳，贴身戴着。
那是她第一次觉得，她在这座城市里，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