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要公开，她拦住了他。
那段时间，他三天两头跟公司吵架。她见过一次，他在电话里跟经纪人吼：「我说了我要公开！她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，她是我喜欢的人！」
经纪人那头的声音她听不清，但能想象。无非是「合约」「代言」「粉丝」「前途」。她坐在他公寓的沙发上，看着他挂了电话，气冲冲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，然后转头看她，语气缓下来：「小茶，你别怕。我会处理好的。」
「阿鸣。」她走过去，在他身边坐下，「你听我说。」
「我不想听你说'算了'。」他先一步堵住她，「我什么都不要了也要跟你在一起。」
「我没说算了。」她轻轻说，「我说，我们换个方式。」
他看着她。
「你公开，公司会雪藏你，代言会掉，粉丝会骂。你努力了五年才走到今天，我不值得你赌上这一切。」她说，「我们可以……先不公开。等你合约到期了，等我们稳定了，再慢慢来。」
「那你要委屈多久？」他问。
「我不委屈。」她说，「你每天能给我发消息，能偶尔出来见我，我就很开心了。我只要你平安，只要你别被公司逼到绝路。」
沈一鸣看着她，眼眶有些红：「小茶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？你在让我把你藏起来。」
「是我自己愿意的。」她笑了一下，「你忘了，我是那个连你英文念错都敢不圆场的王小茶？我说的话，我自己负责。」
他沉默了很久，最后把她紧紧搂进怀里，声音闷闷的：「我沈一鸣这辈子，欠你的。」
他们开始学着「地下」。
她把那张拍立得藏进抽屉最深处，把「安全手机」调成静音，只在他发来消息的时候才打开。她学会了下车之前先看四周，学会了不跟他并肩走在大路上，学会了在朋友问起时含糊其辞地说「最近认识了个朋友」。
他学会了把通告排开，挤出每周四的晚上，风雨无阻地来见她。他学会了用各种奇怪的借口出门：买咖啡、遛弯、健身。有一次他在她楼下被粉丝认出，他硬说是来这边吃一家老字号，粉丝信了，还问他好不好吃，他说「好吃，下次带你们来」。
他越来越小心翼翼地爱她。她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心里又酸又甜。
她知道他在为她让步，放弃公开，放弃光明正大。她也知道，她在为他让步，放弃被承认，放弃「女朋友」这三个字能带来的所有安心。
两个人都在让步，方向却相反。他想让她见光，她想让他安全。
那天晚上，他靠在她肩膀上，声音很轻：「小茶，等我合约到期，我就公开。到时候，我带你去见我妈。」
「你妈会喜欢我吗？」她问。
「会。」他说，「我妈说，找对象要找个能让你做自己的。你就是那个能让我做自己的人。」
她把脸埋进他肩窝，没有让他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眶。她告诉自己，会好的。等他合约到期，一切都会好的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合约到期还有三年。而「地下」这两个字，像一根越收越紧的绳子，正在把他们的未来，一点点勒进阴影里。